达芬奇笔下的女性为何有种说不出的神秘

2019-6-1 编辑:admin 阅读次数:
  导读:   5月2日是画家列奥纳多·达·芬奇500周年忌辰。综观达·芬奇留存于世的肖像画,绝大多数人物都是女性。这些暧昧、忧郁、模棱两可的女性肖像,总是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感。达·芬奇研究专家、意大利萨萨里大学教授易诺晨在近日的讲座中解读了达·芬奇笔下的伊人。   从整...

  5月2日是画家列奥纳多·达·芬奇500周年忌辰。综观达·芬奇留存于世的肖像画,绝大多数人物都是女性。这些暧昧、忧郁、模棱两可的女性肖像,总是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感。达·芬奇研究专家、意大利萨萨里大学教授易诺晨在近日的讲座中解读了达·芬奇笔下的伊人。

  从整体上观察达·芬奇的多件作品,有一个特质尤其容易引起人们的好奇心,那便是女性形象的中心地位,多幅肖像画中,只有一件的主角是男性。凡是达·芬奇致力于刻画女性的作品,不论是颜料还是技法,都存在某种不同寻常的特质。

  达·芬奇一生中曾在意大利多个地区辗转流连,寻求寄身之所。这些旅途中他遇到了许多非凡的女性。女性在文艺复兴时期扮演了重要角色,她们不再是当权者背后的娇妻情人,而是站在了大小宫廷中风口浪尖的位置,开始以个人身份成为艺术赞助人,或在形势需要下肩负起管理国家、执掌权力的重任。这些女子因兼具出色的文化修养、优雅的气质与动人的美貌而被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奉为缪斯。

  4月18日于意大利大使馆举办的《达·芬奇笔下的她》新书介绍会中,本书作者,意大利萨萨里大学化学系教授易诺晨以“达·芬奇生命中的女性”为着眼点,不仅限于被他封存入画的俏丽女郎,还包括他一生中遇到的多位文艺复兴时期女主角,这些女性启发他前往未知之地一探究竟,直至触及某个暧昧的境界——一个性别特质浑然天成、难分彼此的幻境。

  忧郁的未婚妻

  在维罗吉奥工作室当学徒期间,达·芬奇为吉内芙拉·德·本奇绘制的肖像被认为是他在佛罗伦萨完成的最重要、最有代表性的作品。维罗吉奥的雕塑作品《捧花的女子》被认为原型极有可能是吉内芙拉,达·芬奇很可能看到老师的作品后才完成了这幅经典之作。

  达·芬奇笔下的人物情绪总是隐秘而模棱两可。画中的女孩仅有16岁,来自佛罗伦萨最富有的家庭之一。她面色苍白,双眼既没有向下凝视,也没有盯着画外某一点,而是与观众四目相对,似乎有某种难言之隐。吉内芙拉正值订婚时期,但表情丝毫没有流露出喜悦。背景的刺柏树幽暗沉重,仿佛黑暗的预兆,暗示女孩无法预料、并不幸福的未来。

吉内芙拉·德·本奇肖像

  当人们探索画布的背面时,吉内芙拉的“隐情”才逐渐浮出水面。画的背面,刺柏在中间,月桂和棕榈在两边,被写有“美貌装点美德”的绶带缠绕。看似无关紧要,若将其与同一时期另一幅肖像《持罗马币的年轻人》比对,不难发现一种惊人的巧合。这幅画的主人公是新到任的威尼斯共和国驻佛罗伦萨大使,他的家徽含有月桂和棕榈的图案,《持罗马币的年轻人》背景中也出现了月桂和棕榈树。年轻的使者对吉内芙拉一见钟情,即使后来回到威尼斯,还是对女孩魂牵梦萦,写了很多的诗篇赞美她。但吉内芙拉将要结婚,无法回应使者的爱慕。因此,在《吉内芙拉·德·本奇肖像》中,达·芬奇展现出的是“不可能的爱”。刺柏本身是纯洁与贞操的象征,使没有结果的感情更为沉重。另一个解读是吉内芙拉的忧郁是因为疾病,丈夫在交税时曾声称为妻子治病花光了全部积蓄。但吉内芙拉寿命很长,在丈夫之后去世,因此这个说法被认为是丈夫避税的借口。

  抱貂女子的惊鸿一瞥

  1482年,达·芬奇前往米兰,在贵族宫廷中进行创作和研究活动。他的才能极受米兰公爵卢德维科·斯福尔扎的青睐,这一时期他为卢德维科的情人切齐利娅·加莱拉尼创作的肖像《抱银貂的女子》以绝妙的明暗处理闻名。

  画中的切齐利娅装束简洁,从颈间绕一圈垂下的黑色珍珠项链是这个美人身上唯一的珠宝。额上系着细细的黑色发带,体现了当时的束发时尚。朴素的风格,反而衬出了切齐利娅的绝代风华。她微微侧身,仿佛被来人吸引了目光。侧身的瞬间光线正好照射过来,衬托出切齐利娅优雅的头颅和柔美的面孔,达·芬奇捕捉了这个神秘的时刻。

抱银貂的女子

  16岁的切齐利娅得到了良好的教育,极有修养,也深受公爵喜爱。两人非常恩爱,切齐利娅很快怀孕并生下了孩子。公爵夫人要求公爵立刻离开切齐利娅,于是两人不得不分开。但很快公爵有了第二个情妇,于是又要求达·芬奇为新情人作画。但达·芬奇没能再找到为切齐利娅画肖像时的默契。这个情人较为年长,已经拥有两个孩子,在达·芬奇眼中不复少女的灵性,因此这幅作品远没有《抱银貂的女子》精彩。达·芬奇自己喜爱有加的作品,也受到了其他人的偏爱,开启了他在曼多瓦的下一段旅程。

  1500年前后,米兰被法国入侵,达·芬奇只好逃离米兰前往曼多瓦避难。这并非是一个巧合,而是应伊莎贝拉·德·埃斯特侯爵夫人的邀约。她是如此知性、高贵,甚至被称为“世界第一夫人”。伊莎贝拉是米兰公爵夫人的姐姐,她非常欣赏《抱银貂的女子》,还曾让妹妹将画作寄往曼多瓦,欣赏了几个月才归还。从那时起,她就渴望自己拥有一幅类似的肖像。达·芬奇答应了这个要求,但等到他离开曼多瓦,肖像还停留在草稿阶段。他带走了画作,等待着未来完成。

  达·芬奇一去再无回音,急切的伊莎贝拉找来了提香为自己画像。年轻时的伊莎贝拉非常美丽优雅,但随着年龄增长日渐发福,引起了宫廷中对她身材的议论,这令她尤其不悦。老实的提香在肖像中如实展现了侯爵夫人的身材,伊莎贝拉看到后立刻要求提香销毁,并按照她的要求再画一幅。提香的第二个版本终于使挑剔的伊莎贝拉满意了,但她还暗暗渴望着《抱银貂的女子》那样的肖像,于是又叫来了一位画家来佛罗伦萨画像,基本完成了心愿。不死心的伊莎贝拉不断给周游的达·芬奇写信,提醒他未完成的画作,而达芬奇早已一去不返,杳无音信,直到他的下一幅作品《蒙娜丽莎》,吸引了全世界的瞩目。

提香为伊莎贝拉·德·埃斯特侯爵夫人所绘第一幅肖像

  千姿百态的蒙娜丽莎

  蒙娜丽莎的微笑向来是“谜中之谜”,肖像中的人物带有一种令人喜悦的微笑,那样的笑容甚至让人觉得过于超凡脱俗,更像是神迹的显现而非现实的人物,在生活中你无法看到这样的笑容。一名生活在500年前的佛罗伦萨女子,她的肖像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象征之一。

  达·芬奇本人为《蒙娜丽莎》付出巨大心血,不论去哪都将她带在身边,不断修改,前前后后画了近20年,直至生命的尽头,这幅画还摆在他床边。《蒙娜丽莎》女主人公的身份基本没有争议,她是佛罗伦萨富有银行家的妻子丽莎,银行家给达·芬奇的订单表明他曾请求达·芬奇为妻子画像。Mona来自拉丁文“我的女主人”,是对出身高贵的女性的尊称。

  正如他画《抱银貂的女子》一样,眼前的丽莎深深吸引了达芬奇。在描绘丽莎时,他使用了一个小技巧。达·芬奇请丽莎女士坐好,嘱咐她千万不要笑,能有多严肃就有多严肃,却在她尽力保持时请人在旁边奏乐唱歌,还安排滑稽的小丑逗丽莎发笑,这样的方式让她展现出了奇怪的表情,让达·芬奇捕捉到了一个极为特殊的瞬间——一个努力忍笑却又按捺不住上扬的嘴角的表情。这段情节被传记作家瓦萨里记录了下来:“因为丽莎女士是如此漂亮,达·芬奇安排了小丑不停地讲笑话逗她开心,以保持她心情愉悦,以此驱散他通常在人物肖像中表现出来的那种忧郁的笑。”

  在精确捕捉的基础上达·芬奇运用了十分复杂的技法。丽莎的装束非常简单,头上的黑纱体现了佛罗伦萨的时尚,衣饰上可以看到芬奇结(由达·芬奇创作的一种复杂的打结方式)。这幅画的空间纵深感极强,背景十分自然,是空气透视理论的体现。画面背景可以分为三个层级,最下面的层级非常清晰,越往远处推移色彩越模糊,色调越偏蓝。从整体看,画面似乎有烟尘覆盖,这是由于达·芬奇用指肚蘸上15-20层颜料一层层涂抹,刻意营造出了一种失焦的感觉。

  未完工时,达·芬奇带着订金和画作一起离开。在此后的二十多年,《蒙娜丽莎》发生了姿态、面貌上三次重大的改变,最后已经不是现实中的人的真实面貌,而是某种理想化女性的象征。

  《蒙娜丽莎》的神秘不断被解读,很多学者认为从中可以看出萨拉伊的影子。萨拉伊是达·芬奇的弟子,也被认为是他的情人。除了生命的最后阶段,萨拉伊一直陪伴在达·芬奇左右,跟随他学画,同时也是他很多作品的模特。

达·芬奇弟子萨拉伊 蒙娜丽莎

  世界各地的博物馆中散落着近60幅《蒙娜丽莎》临摹本。在普拉托摹本中,丽莎编上了发辫,且去除了背后的风景画。但后续的研究表明,发辫是后人添上的,原版的摹本并非如此。修复后的普拉托摹本中,丽莎坐在走廊上,画面两侧可以看到柱基。值得注意的是,不论是普拉托摹本,还是后来的学徒或拉斐尔摹本,蒙娜丽莎的画面中均出现了柱子,令人怀疑同一时期还存在另一幅背景带有柱子的《蒙娜丽莎》。

左为修复后普拉托临摹本,右为拉斐尔临摹本

  千奇百怪的临摹本中有近20个裸体版本,其中不乏令人惊奇的作品,其中一幅由达·芬奇和学徒们创作。画室的学徒以及达·芬奇本人都喜欢开玩笑,这幅蒙娜丽莎脸庞偏男性,身材却有明显的女性特质,暗示了男性和女性的本质特征,挑战我们穿透表象的观察和理解能力。

  当我们注视蒙娜丽莎,会感受到冥冥中似有一道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,它已不可避免地成为集体意象的一部分,等待每个观众自由地看透。笑容背后蕴藏着怎样的秘密,通通凝固在一幅500年前的肖像中。

  作者:新京报记者 李永博 实习生 王露桦

  编辑:沈河西 校对:薛京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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